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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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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起他

說著這些時, 元淵曜笑得異常燦爛, 他湊近元明清的身旁, 低笑道:

“師傅, 若真是徒兒做的好事, 徒兒告訴了師傅, 師傅定會欣慰地親徒兒兩口, 不是嗎?”

“……真是臭不要臉。”元明清嘴角微抽,他撇開頭看向鏡子。

他那粉嫩嫩的徒兒什麽時候變成這副模樣了?……

當時的自己似乎便沒有搭理元淵曜,只是坐在那兒, 被元淵曜給梳著發,不再理會元淵曜。

而當時元淵曜似乎在沈吟片刻後,便緩緩道:

“師傅, 你還真是經不起玩笑, 不過,師傅, 徒兒並不是開玩笑。

若是可以告訴師傅你徒兒做了好事, 徒兒定會告訴師傅你。

畢竟, 師傅若是知道徒兒為師傅打抱不平, 師傅定會很高興, 不是嗎?

徒兒可不傻, 徒兒不會身藏功與名,讓師傅無法知道徒兒對師傅的敬愛。”

“……為師明白,是為師之前想多了。”

當時的自己聽到這些話時, 也不知為何, 只是感覺心裏頭有點悶。

“師傅,莫要難過,徒兒會永遠都陪伴著師傅,永遠都會跟隨師傅,不會讓師傅與孤影相伴。”

“為師明白。”當時的自己似乎只是這樣說著,自己並沒有擡頭去看元淵曜,自己只是在思考那個人為什麽突然人間蒸發了……

可是……

元淵曜卻似乎不是這樣想的……

他以為為師很難過……

所以……

他便執起木梳,輕輕地梳著為師的發絲,隨後,發出低沈而又沙啞的嗓音,

“師傅,莫要難過,無論世人怎樣看師傅您,徒兒都會永遠都跟隨師傅。

哪怕有一日,師傅不再愛徒兒,不再想要徒兒,想要拋下徒兒,徒兒也不會離開師傅的。

師傅,徒兒會永遠都跟隨著您,徒兒會永遠都陪伴著您,所以,師傅,不要感覺到……”

“為師知道了。”當時的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麽,語氣突然變得不是很好,許是因為感覺到這個元淵曜總是有著很多自己不知道的小秘密,所以感覺到有點心累。

當時的自己並沒有擡頭去看元淵曜,只是微抿唇,冷冷道:

“為師明白很多事情徒兒你都是無法告訴為師的。

為師知道的,畢竟為師終究只是一個師長罷了。”

說著這些時,自己只是微垂眼睫,目光掃向地面,並沒有看任何人。

不知為何……

此刻想起當年的自己……

卻感覺到眼眶有點酸澀……

為什麽自己要這樣對元淵曜說?……

明明自己知道……

當自己這樣說後……

元淵曜必定會很難過……

自己認為元淵曜有小秘密……

也不過是自己認為罷了……

也許這不過是自己的錯覺呢?……

自己為什麽要對元淵曜那麽兇呢?……

可元淵曜卻什麽也沒說,他只是一如既往地溫順與乖巧,他只是依舊溫柔地照顧著自己……

為什麽……

自己的語氣明明不好……

可最終卻像是元淵曜得罪了自己般……

要元淵曜伺候自己似的?……

不知道……

不知道呢……

為什麽總是這樣呢?……

自己總是這樣脾氣不好……

自己總是這樣對待元淵曜……

這樣的自己……

總是在傷害元淵曜……

為什麽自己要思考這些問題呢?……

為什麽自己要想起自己與元淵曜的過往呢?……

為什麽要讓自己回憶起這些呢?……

明明此刻自己正與這個“徒兒”對峙……

自己也知道……

自己恐怕是被這個“徒兒”動了手腳……

可為什麽……

自己卻還是在回憶著過往?……

是因為……

太思念元淵曜了嗎?……

想回憶曾經與元淵曜的過往嗎?……

想記起曾經與元淵曜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嗎?……

哪怕知道……

自己之所以會回憶起來……

全都是因為眼前這個“徒兒”……

可自己卻還是在回憶……

是因為……

對於自己來說……

回憶起元淵曜……

比起不中陷阱更重要嗎?……

為什麽……

自己此刻會如此地思念元淵曜?……

哪怕知道那是陷阱……

自己也義無反顧地飛蛾撲火……

只是想要再次感受到曾經的溫暖……

只是想要點燃那片溫暖……

照亮空虛的內心而已……

只是想要更加有動力地站起來……

元淵曜……

為什麽……

為師會在回憶起你時……

會如此地難過而又痛苦?……

會如此地傷心而又難受?……

明明……

自己不該這樣的……

是因為……

自己知道……

在你的眼中……

你的師傅是最重要的……

在你的心中……

你的師傅是第一的緣故嗎?……

因為越是回憶……

越是能夠感受到……

你對師傅的敬愛之情……

越是深刻地意識到……

你是多麽地重視為師……

可為師卻無法回報你……

無法用相等的愛意回報你……

因為……

在為師的眼中……

在為師的心中……

最重要的永遠都只是系統小貓咪……

為師知道……

徒兒你這份付出……

將會永遠都得不到回報……

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

才會在回憶起曾經的你時……

感覺更加地難受……

為什麽……

你要對為師如此好?……

為什麽……

你要讓為師的眼眶變得異常酸澀?……

為什麽……

只是回憶曾經的你而已……

只是腦海中浮現出你那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孔而已……

可為師卻感覺到心像是被無形的大手給抓住般……

給狠狠地揪住般……

給狠狠地拉扯般……

為什麽……

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自己的心此刻如此地痛?……

只是因為為師想起了你嗎?……

只是因為為師覺得對不住你嗎?……

真的僅僅是這樣嗎?……

不知道……

完全不知道呢……

為師只是覺得很難受而已……

明明做錯的是為師……

可每次元淵曜你卻表現出似乎是你做錯了,你總是溫柔而又乖巧地站在一旁默默地伺候著自己,默默地照顧著自己……

明明該照顧你的人是為師……

明明該認錯的人是為師……

可最後的最後……

卻是你在認錯……

卻是你在改變……

卻是你在包容……

為什麽……

會變成這樣?……

明明……

錯的是為師……

可為何……

最終生氣的人是為師……

包容的人是你?……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寒風突然吹來,青絲只是隨風肆意地飛舞著,元明清微擡眼,他想看到一片天空,可他卻只能看到不斷飛舞的發絲,這些發絲都很淩亂,可同時卻又很瘋狂地飛舞著。

為什麽它們要飛舞?……

寒風刮打著元明清的面龐,臉上載來陣陣冰冷,可元明清的眼底卻只是浮現出茫然,他迷茫地環顧四周。

他能夠看到那個“徒兒”正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

那個“徒兒”雖然披著元淵曜的皮子……

可是自己卻對他一點感觸都沒有……

因為……

他並不是元淵曜……

為師能夠第一眼就能感覺到他不是元淵曜……

元淵曜不會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己……

元淵曜的表情也不會變成那樣……

元淵曜是個很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

元淵曜會用溫柔的眼神凝望著為師……

哪怕為師做錯了事……

哪怕為師生他的氣……

哪怕為師不搭理他……

他卻只會一如既往地乖巧而又溫順地朝自己微笑,露出淺淺的笑容,他只會眨著純真而又無邪的雙眼,定定地凝望著自己,他只會特別顧慮著自己,特別體貼地照顧自己,他只會乖巧而又溫順地伺候著自己……

他會從懷中掏出幹凈的手帕輕輕地擦拭著為師修長的手指,他只會輕輕地梳著為師雜亂的發絲,他只會輕輕地給為師披上外袍。

他那猶如深淵般深不可測的眼中只會充滿著為師的身影,只會裝滿著對為師的信任與依賴,他只會微勾唇,朝為師露出一個靦腆而又幸福的笑容,他只會牽住為師的衣袖,發出清脆而又悅耳的聲音,

“師傅。”

這一聲呼喚似乎還在耳畔響起。

元明清的眼底茫然更加濃烈,他只是撐著大樹,垂頭盯著地面。

為什麽……

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越是回憶過去的一切……

越是感覺到元淵曜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是如此的好?……

為什麽……

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自己卻對元淵曜如此差勁?……

只記得,當時自己生氣後,自己不搭理元淵曜後,一旁那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卻只是體貼地對為師說,

“師傅,您不用擔心,這件事情與您沒有一絲瓜葛。

他是做惡人做久了,所以就有惡報了。

師傅,徒兒並沒有為您打抱不平,讓您失望了,徒兒知錯了,師傅,您不要不理徒兒。”

“呵,你知錯了?”

當時的自己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對元淵曜有多差,還得寸進尺道:

“你也知道你做錯了,是嗎?”

“師傅,徒兒做錯了,徒兒再也不敢了。”這低沈而又沙啞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可當時的自己卻只是撇了撇嘴,冷冷道:

“下次你若是再這樣做,為師就把你扔出去。”

當時的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麽而生氣,反正自己就是生氣了。

現在想起來,這樣的自己真的對元淵曜很不公平呢……

為什麽自己要這樣對元淵曜呢?……

元淵曜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他是為師的徒兒……

為師為什麽要對他如此差?……

是因為……

為師知道……

無論為師如何對待他……

他都不會真正地飛走嗎?……

若是他像一陣風……

隨時都可能飄走……

那麽……

自己還敢對他語氣那麽重嗎?……

不會吧……

只記得……

自己說完這些話後……

元淵曜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沈默了……

他不再說話了……

他只是默默地梳著自己的發絲……

他似乎是怕再次得罪為師……

他似乎是怕為師真的扔他出去……

可當時自己卻完全沒有擡頭看向元淵曜……

也完全沒有想要去安慰元淵曜的想法……

當時的自己只是坐在那兒……

被元淵曜給伺候著……

被元淵曜給輕柔地梳發……

直到很久後,元淵曜將自己的發絲給梳理得漂亮無比,他才對自己說,

“師傅,不用感覺不安,那個人不過是惡有惡報罷了。

師傅,請放寬心。”

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只是一如既往地關心自己,只是一如既往地想要為自己排憂解難,

“師傅,徒兒之前不該那樣說,讓師傅您心情不快,是徒兒的錯。

徒兒不會再這樣做了。”

“是嗎?”當時的自己卻只是挑眉冷冷道:

“你可真知錯?”

“師傅,徒兒知錯了。”耳畔響起低沈而又沙啞的嗓音。

當時聽到這話的自己,卻只是回頭望去。

可入眼的卻是元淵曜那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容,隨後,只見元淵曜在看到為師凝望他時,眨了眨純真而又無邪的雙眼,隨後,微勾唇,露出個淺淺的笑容,他上前輕輕地握住師傅的手,低笑道:

“師傅,徒兒不會再惹師傅生氣了,望師傅能夠原諒徒兒之前所做的一切。”

“看在你識相的份上,為師就不生你氣了。”當時的自己似乎只是這樣說。

而當自己這般說後,元淵曜卻瞬間嘴角彎起,露出個更加燦爛的笑容,他高興地點頭道:

“師傅你能原諒徒兒,這真是太好了!”

說著,他便上前緊緊地擁抱為師。

感受到他那片溫暖,為師的心瞬間變暖了不少。

可此刻想起來……

卻覺得當時自己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恐怕就是說原諒了他……

可不知為何……

哪怕自己說了那句話……

如今回憶起來……

卻只是感覺眼眶變得異常地酸澀……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不知道呢……

許是覺得元淵曜這個徒兒太過於聽話與懂事……

所以……

此刻回想起來……

才更加感覺到難受與痛苦……

夠了……

不要再想下去了……

不想再回憶過去……

那時的元淵曜……

真的很讓為師難受……

為什麽……

元淵曜你要對為師如此好?……

好到了讓為師忍不住落淚的地步?……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元明清不知道,元明清只是擡手捂住臉,他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只是覺得很難受而已……

為什麽……

會如此地難受?……

可腦海中卻只是浮現出那時元淵曜露出燦爛而又恬淡的笑容,他輕聲呼喊著自己,

“師傅!”

可當時的自己卻是怎樣的?……

當時的自己卻只是隨便地應了下,“嗯。”

可是當時的自己卻未曾料過,自己只不過是應了下,這個徒兒的笑容卻越發地燦爛。

似乎只要得到自己一點點的認同,他就可以燦爛得跟太陽一樣。

可當時的自己,卻完全沒有心情去理會元淵曜,當時的自己所有心思都放在突然人間蒸發的那個人身上。

雖然元淵曜是說惡有惡報,可自己總覺得那裏有一種說不出怪怪的感覺。

可當時的自己卻沒有深思。

只是第二日便聽聞原來那個惡人之所以會死,是因為他曾經仗勢欺人,□□過秘境中裏另一個門派中的小師妹。

小師妹恨意難止,便聯合其他師兄們一同幹掉這個惡人。

當時的自己聽到這消息時,似乎正是清晨……

那時候……

由於自己剛洗澡完……

剛洗完頭……

所以……

那被元淵曜給梳得完美無比的造型便又打回了雞窩造型……

而又不巧的是,自己正要去參加一個重要的大會,所以,自己便下令讓元淵曜給自己梳發。

也不知道該說真巧,還是該說偶然。

每次聽到那個人消息時,元淵曜幾乎都在身旁。

不過一天到晚元淵曜何時不在身旁呢?……

好像元淵曜時時刻刻都在身旁……

所以……

這也不算是巧合……

應該算是必然罷……

總而言之……

當時的自己正百無聊賴地被元淵曜給梳著發絲,一臉無趣地說,

“每次都要梳發,梳發時還什麽都不能做,實在是太無趣了。”

而當時元淵曜卻只是微勾唇,露出個淺淺的笑容,眼中充滿著溫柔,他輕聲細語道:

“師傅,莫要覺得無趣,徒兒給你解悶可好?”

“就你?”當時的自己一臉鄙夷地看著元淵曜,

“就你這個乖巧的勁兒,你有什麽能耐讓為師覺得不悶?”

當時的自己完全不認為元淵曜可以讓自己不悶。

“話說回來,你給為師梳發時,你不覺得悶嗎?

你不覺得無趣嗎?

這都第幾回了。

昨天才梳了次,今天又要梳一次,你不累嗎?”

當時的自己真心覺得很累,每日都要梳發,而且一梳就要梳一個時辰左右。

一想到這點,當時的自己腦袋都快要痛起來了。

可誰知道,到至今自己竟然是如此思念元淵曜給自己梳發。

可當時的元淵曜聽到這話時,卻只是楞了下,隨後,眨了眨純真而又無邪的雙眼,嘴角微翹起,露出個靦腆而又恬淡的笑容,他邊不慌不忙地梳著自己的發絲,邊緩慢而又認真道:

“不累。

能給師傅梳發,不僅不累,相反,還是一種幸福。

師傅,你不覺得很幸福嗎?

能夠在這兒與師傅相伴,能夠與師傅一同享受此刻,不是很幸福的事情嗎?

師傅,你知道為什麽徒兒從來都不會悶?”

元淵曜這個徒兒似乎故意不把話說完,故意頓一下,引起為師的註意力。

而為師也的確被吸引過去了,只是側頭望去。

可剛望去,卻撞入了猶如深淵般深不可測的雙眼中。

當時的自己只是感覺心猛地一顫,也不知道為何,只是覺得目光似乎無法挪開,只能盯著眼前那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

“元淵曜,你……”

可元淵曜卻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情緒,他嘴邊噙著一抹溫柔的笑容,他低笑道:

“因為對於徒兒而言,師傅所在的地方,便是溫暖所在的地方,便是有趣所在的地方。

一旦離了師傅,再怎麽有趣的東西,也與味同嚼蠟無異。”

聽到這些話時,當時的自己卻只楞在那兒,定定地凝望著元淵曜。

元淵曜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容上,有著猶如黑曜石般的雙眼,雙眼中滿滿都是為師的身影。

哪怕如今想起……

也只是覺得心猛地一顫……

究竟是到了何等地步……

才會做到雙眼中只有為師一人?……

似乎在這世間……

除了為師之外……

一切都進不了元淵曜的眼中……

連眼中都進不了……

更遑論是心中?……

一想到這些,元明清卻只是微攥了下拳頭,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情緒。

元淵曜……

為什麽你要對為師如此好?……

如今為師越是回憶起曾經的點點滴滴……

為師越是覺得心如刀割……

為什麽……

元淵曜你總是能露出如此恬淡的笑容?……

明明……

為師對你不好……

明明……

為師一開始接近你……

不過是為了利用你……

可為何……

到了最後……

你的眼中卻只有為師……

你的心中卻只裝得下為師?……

也許事實並非如此……

也許……

這一切都是為師的錯覺……

也許……

自己之所以認為元淵曜你如此看重為師……

不過是因為為師太自戀了……

可若這一切都是真的……

可若是元淵曜你真的對為師如此好……

為師究竟該怎麽做才好?……

為師並不配元淵曜你對為師如此好……

元淵曜……

你從頭到尾……

對待為師都是純真而又無邪的……

你的為師的愛是純粹的……

可為師並不是……

為師最初接近你……

不過是為了利用你去對付大反派而已……

為師不過是把你當作工具而已……

為師如今甚至可以為了系統小貓咪將你給拋棄……

所以……

這樣的為師……

又怎能值得你如此付出?……

這是不對的……

元淵曜……

為師不值得你這樣做……

為師知道……

為師此刻會想到這些……

都是這個“徒兒”動的手腳……

可為師不得不承認的是……

回憶可以讓為師更加理清為師究竟想要什麽……

為師之所以不去停止這胡思亂想……

不停止這神游……

是因為……

為師有種預感……

也許回憶後……

為師心中便會得出一個答案……

一個更加清楚明白該怎麽做的答案……

猶記得……

當時那消息傳來時……

一下子就打破了自己被元淵曜那猶如深淵般的雙眼吸走的局面……

自己假裝什麽也沒發生,只是看向門外……

待得知究竟發生了什麽後……

自己卻只是楞在了那兒……

過了好一陣子,自己才緩過神來,側頭看著鏡中的自己發起呆來……

然而……

當時的自己……

雖說表面上看似是被消息給震驚到了……

可實際上……

當時的自己只是想要調整好情緒……

只是想要整頓好被元淵曜給影響到的情緒而已……

可元淵曜卻似乎對自己的所思所想毫無察覺,他只是一如既往地熟悉而又穩重地梳著自己的發絲,發出低沈而又沙啞的嗓音,

“師傅,果然世間萬物的一切都如師傅您所說的那四個字,有因有果。”

當時聽到這話的自己,卻只是擡頭望去。

眼前那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元淵曜,因為自己的註視,眨了眨純真而又無邪的雙眼,他緩緩道:

“師傅,是徒兒臉上有什麽臟東西嗎?”

當時的自己聽到這話,楞了下,才點頭道:

“對,有點臟東西。”

可實際上,元淵曜臉上並沒有任何臟東西。

這不過是給自己凝望元淵曜找個借口罷了。

到至今,自己也不知道,為何當時的自己竟然想找一個借口假裝自己不是因為那件事情而去看元淵曜。

可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只記得,在那次事件後,自己突然偶感風寒,咳嗽不已,而元淵曜卻只是跟在自己身旁,不厭其煩地照顧著自己。

哪怕自己說,

“你不用照顧為師,為師自會照顧好自己。”

可元淵曜卻也只是認真地照顧自己,鄭重其事地對自己說,

“師傅,對於徒兒來說,沒有任何事情能比得過你。

所以,師傅你不用再趕徒兒走了。

徒兒是不會走的。”

元淵曜異常地堅決,他完全不肯離去。

關於這件事,當時自己罵了元淵曜一聲“固執!”

可元淵曜卻只是一如既往地陪伴在自己身旁,照顧著自己……

想到這兒,元明清卻只感覺心暖暖的,可同時,卻又感覺心臟處傳來陣陣刺痛。

他暖的是元淵曜對他如此之好……

他感覺很高興……

他感覺很幸福……

元淵曜是如此地愛戴他這個師傅……

元淵曜是如此地敬愛他這個師傅……

這樣的事實……

讓自己感覺到異常地高興……

可同時……

自己卻又感覺很難受……

因為……

為師並不值得這個徒兒如此付出……

這個徒兒的眼中只有為師……

可是……

這個徒兒卻不知道……

為師並不值得他這般愛戴……

元淵曜從始至終對為師的愛都是純粹的……

可為師卻不一樣……

為師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為師對元淵曜的愛不是純粹的……

為師只是想要利用元淵曜這個徒兒罷了……

到了至今……

雖說自己不是懷抱這樣的想法去接近元淵曜……

可是……

不純粹了……

就是不純粹了……

自己最初的動機……

與元淵曜的動機完全截然不同……

元淵曜是真心實意地對待自己這個師傅……

可自己這個師傅之所以照顧元淵曜卻不過是因為想要利用他罷了……

這種事實像是將元明清的心臟給撕成兩半似的,可元明清卻只是站在那兒,被寒風給吹打著。

元明清知道,他之所以會想到那麽多,全是因為這個“徒兒”動了手腳的緣故。

可元明清此刻卻並沒有想要停止這種思考的想法,因為,元明清覺得他似乎有什麽東西沒有解決掉。也許通過回憶能夠將那個東西給除掉。

這個東西很重要,重要到會影響到為師的判斷……

正因為太過於清楚這個東西的重要性……

所以……

為師哪怕是中了陷阱……

為師也要把這個東西給鏟除掉……

而這個東西……

極其有可能就是為師對元淵曜的心病……

這種心病會使為師判斷失誤……

會使為師不知道究竟該如何做才好……

為師知道……

在這人世間……

最重要的莫過於系統小貓咪……

可是……

為師怕自己有一日會因為外界影響因素……

一不小心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拋下了系統小貓咪……

這是絕對不容許發生的事情……

自己絕不能做出錯誤的判斷……

無論是拋下誰也好……

也不能拋下系統小貓咪……

是系統小貓咪將自己從黑暗中給救了出來……

自己不能這樣做……

自己這樣做很對不起系統小貓咪……

這些年以來……

自己一直都與系統小貓咪相依為命……

無論是大風大浪……

還是狂風暴雨……

亦或平靜安寧……

都是兩人一直互相抱著取暖……

都是兩人一起在陌生國度裏……

都是兩人一起手牽著手一同前進……

他絕不會拋下系統小貓咪……

絕不會……

無論是磨滅人性也好……

還是拋下所有人也罷……

自己從始至終……

都絕不會拋下系統小貓咪……

無論發生了什麽……

自己都絕不會拋下系統小貓咪……

此刻為師一想到元淵曜……

就會想到與元淵曜曾經的點點滴滴……

這是不對的……

每當想起元淵曜時……

自己的心就會變得又暖又痛……

這種雙重夾擊,很是讓為師不是個滋味……

這種滋味嚴重影響到為師的判斷……

可當為師一想到腦海中那抹蕭條而又落寞的孤影時……

為師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為師想要伸手將這腦海中的身影給抹去……

可最終這身影卻只是離自己越來越近……

近到讓自己能夠看清這個孤影那蒼白的面容……

那絕望的雙眼……

那蕭條的身軀……

每當看到元淵曜站在那兒……

疑似被自己拋下時……

不知為何……

自己只是感覺到嘴裏瞬間苦澀成一片……

自己只是感覺到眼眶忽然變得異常酸澀……

為師知道……

為師不該有這種反應……

可是……

伴隨著那陣陣低沈而又沙啞的呼喚聲時,自己的心卻猛地抽搐起來。

“師傅……”

這陣陣低沈而又沙啞的嗓音回蕩在腦海中,久久不能離去。

元淵曜……

為什麽你要呼喚為師?……

為什麽你要守在原地不離去?……

為什麽你還要固執地以為為師會回來?……

為師不會回來了……

為師拋下了你……

不會再回來了……

不要再期盼了……

元淵曜……

為什麽你還要期盼?……

為什麽你還要呼喚為師的名字?……

難道你不知道……

為師已經狠心地拋下了你嗎?……

元明清知道腦海中的那個元淵曜……

是為師拋下元淵曜後的他……

元淵曜在原地呆呆地站著……

元淵曜在原地呆呆地等著……

元淵曜一直都期盼自己會回來……

可是……

若有一日……

自己真的為了系統小貓咪……

拋下了元淵曜……

自己就絕不會再回去找元淵曜了……

因為……

在自己心目中……

最重要的是系統小貓咪……

自己永遠都會優先選擇系統小貓咪……

所以……

元淵曜……

為什麽你還要期盼為師會回來?……

為師不會回來了……

為師永遠都不會先選擇你……

為師永遠都會先選擇系統小貓咪……

為什麽你不明白?……

為什麽你總是這樣?……

為什麽你總是乖巧而又溫順地跟著為師?……

為師知道……

你愛為師……

你很重視為師……

你視為師是你的再生父母……

為師一直以來都照顧你……

你愛戴著你的師傅……

這一切……

為師都很明白……

可是……

元淵曜……

你可知道……

對於為師而言……

系統小貓咪比你更加重要……

你根本就比不上系統小貓咪……

你為什麽還要滿心滿眼都是為師?……

你何時才會認清現實?……

為師寧願你捅為師兩刀……

也不願再見你如此苦苦地等著為師……

為師不想害你……

越是與你相處……

為師越是不想誤人子弟……

為師只是想要你過得幸福而已……

你的眼中……

可以有他人……

你的心中……

可以有他人……

只是……

你的心中與眼中……

都不要再有為師……

因為……

為師並不值得你付出……

為師遲早有一日會傷透你的心……

你可知道?……

不……

你不會知道的……

你永遠都會跟隨著為師……

你永遠都會陪伴著為師……

哪怕為師捅了你幾刀……

你也依舊會癡癡地等著為師……

因為……

你愛為師的那份情感……

是純粹的……

純粹到了任何東西都無法擊碎……

除非有一日……

為師親手將你給掐死……

讓你徹底死亡……

否則……

你就會永遠都會低聲呼喊著“師傅……”

元淵曜……

你究竟何時才能在為師的腦海中消失?……

你這樣纏著為師……

為師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為師很痛苦……

為師很難過……

元淵曜你對為師的影響真的很大……

為師有預感……

若是有一日……

為師要在你和系統小貓咪之間選擇一個時……

為師定會痛苦萬分……

為師甚至有可能會選擇錯誤……

不過……

這也不過是有可能罷了……

為師終究還是會理智地選擇系統小貓咪……

為師不會拋下系統小貓咪……

哪怕為師身死……

為師也絕不會放棄系統小貓咪……

為師也絕不會辜負系統小貓咪……

為師更不會去拋下系統小貓咪……

元淵曜……

你知道嗎?……

你的付出……

若是放在其他人……

其他人定會被你給感動……

其他人定會為你掏心臟……

可為師不會……

因為……

無論是為師的命也好……

還是為師的靈魂也罷……

都已經是系統小貓咪的了……

早在系統小貓咪從黑暗中將麻木而又絕望的為師給拉出來時……

為師就已經不可能會為了其他的事情……

而放棄系統小貓咪……

而辜負系統小貓咪……

而舍棄系統小貓咪……

對不起……

元淵曜……

你的愛……

為師感受到了……

可為師不能接受……

為師註定只能用雙手將愛給摔碎……

將愛給砸爛……

對不起……

元淵曜……

為師知道……

為師很自私……

為師很卑鄙……

為師享盡了你的愛後……

就將你給踢到一邊兒……

為師不曾回報過你……

為師不曾珍惜過你……

為師只是這般狠心地將你給踹開……

這樣的為師……

真的很令人厭惡……

就連為師都厭惡這樣的自己……

就連為師都想掐死這樣的自己……

更何況是你呢?……

元淵曜……

若有一日……

你發現了為師這副模樣……

你會恨為師嗎?……

你會厭惡為師嗎?……

你會用憎恨的眼神看著為師嗎?……

你會憤怒地指責為師嗎?……

為師知道……

你不會的……

為師知道……

你永遠都會站在原地……

呆呆地凝望著為師……

呆呆地目送為師遠去……

呆呆地被寒風給吹打著……

蒼白的面容越發地蒼白……

絕望的眼神蒙上一層陰暗……

痛苦而又難受的心終將會被歲月給踩碎……

為師知道……

你不會恨為師……

你也不會憤怒地指責為師……

你只會默默地受著這一切……

因為……

你愛為師……

愛一個人……

等於犧牲……

若你知道……

你的消失……

你的離去……

為師會更加幸福……

你會默默地守護著為師……

正是因為太清楚這個道理……

為師方才覺得……

自己果然是一個卑鄙而又道貌岸然的人……

為師傷害了你……

卻從來不會被你傷害……

為師是一個狡猾而又卑鄙的人呢……

元淵曜……

你恨為師罷……

你怨為師罷……

當你這樣做後……

為師的心更好受一點……

可事實卻是……

你不會恨為師……

你也不會怨為師……

你只會怪你自己為何挽留不了為師……

你只會睜著絕望的眼神看著為師離去……

你想要追上為師……

你想要永遠都牽著為師的手……

你想要永遠都陪伴著為師……

可為師卻終究只能咬牙狠心地將你給拋下……

為師終究還是會狠心地看你在泥潭中越來越絕望……

明明知道……

元淵曜你對為師的愛是如此地純粹……

明明知道……

元淵曜你視為師為你唯一……

明明知道……

當為師這樣將你給拋下後……

你極有可能會想不開自盡……

可為師最終還是會為了系統小貓咪將你的雙手給拍開……

讓你掉入沼澤裏……

一點一點地被絕望給淹沒……

隨後……

再也爬不起來……

為師知道……

若是下一刻……

為師必須得在你和系統小貓咪之間選擇一個……

為師必然會選擇系統小貓咪……

為師必然會選擇將元淵曜你給打入沼澤裏……

正是因為太明白自己會怎樣選擇……

自己才越發地感覺到難受……

他知道這樣的他對元淵曜並不公平……

他知道……

當他選擇系統小貓咪時……

他就已經狠狠地傷害了元淵曜了……

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哪怕自己想要自欺欺人……

哪怕自己想要讓自己心裏好受一點……

哪怕自己想要讓自己相信自己沒有傷害元淵曜……

自己也做不到……

因為……

自己無法相信自己沒有傷害元淵曜……

自己傷害元淵曜……

這個事實……

是無法抹去的……

哪怕自己想要抹去……

卻也無法抹去……

這般想著,卻見元明清撐著大樹,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傷心。

他知道……

此刻他之所以會胡思亂想……

全都是因為那個“徒兒”的原因……

可同時……

他也知道……

這是一次機會……

這是一次直面自己心病並且解決心病的機會……

若是自己不再這般深思下去……

而是去解決掉這個“徒兒”……

那麽……

不知道日後的自己何時還會再去想解開這個心病……

況且……

這個心病很是影響自己的判斷……

也許在一次判斷中……

自己就會被影響到誤選了錯誤的選擇……

一想到這兒,元明清就感覺心臟猛地抽搐起來。

為什麽心要如此地痛?……

為什麽自己要感覺如此難受?……

為什麽當自己想起元淵曜時……

自己會感覺很累?……

為什麽?……

這是不對的……

不是嗎?……

這種情緒根本就不該有……

不是嗎?……

為什麽自己會有這種情緒?……

是因為……

自己對前方很是迷茫嗎?……

前方被黑暗給籠罩著……

誰也不知道朝前方走究竟是對還是錯……

他不知道此刻他鬥志滿滿地想要去找系統小貓咪……

可最後究竟是否能找得到系統小貓咪……

還是他會被殘酷的現實給擊倒……

尚未踏離此地……

就會被野獸們給瓜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

此刻他的對手不過是一個比自己還要弱小的幻術者而已……

可自己卻還沒能將他給擊倒……

為什麽?……

因為自己太弱小了……

自己完全不知道如何熟練地使用無形的力量……

若是自己會熟練地使用無形的力量……

自己就可以用無形的力量攻擊這個“徒兒”……

讓他灰飛煙滅……

可自己沒有這種壓倒性的力量……

自己只有保護自己的力量……

甚至這種保護自己的力量也只是時靈時不靈……

只要有一日……

這無形的力量拋棄了自己……

自己分分秒秒就會變得和凡人一樣……

毫無攻擊性……

毫無防禦性……

自己任人宰割……

自己太弱小了……

自從來到這個詭異的地方後……

自己越發地意識到這一點……

若是他能再強一點……

系統小貓咪就不會被抓走了……

若是他能再強大一點……

元淵曜就不會與他分離,到至今自己還找不到元淵曜了……

元淵曜是一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

其實這樣的徒兒……

若不是那個漆黑的夢……

元明清真的認為元淵曜十有□□是死了……

而系統小貓咪這個可愛而又軟萌的系統……

肯定也已經被蛇族給分屍了……

給一塊塊兒地被吃進肚子裏了……

若不是面板上顯示著系統小貓咪還活著……

他真的會這樣認為……

若不是這種種跡象彰顯著他們還活著……

自己真的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

寒風卻突然在這時傳來,刮打著面龐。

面龐傳來陣陣冰冷,冰冷刺骨,讓那微有點暖意的心窩也變得異常冰冷。

元明清微昂首,他眺望著遠方,躍過那個“徒兒”,欲看向那片天空。

可是那片天空卻總是被迷霧給遮擋住,讓人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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